全文检索:

 

永留心间的爱

15-09-17 09:49 

来源:

浏览(574

■朱  恒   -->

父亲百年,追忆以往,浮想联翩。依稀记得,刚记事那会儿,早晨醒来,是在充满温暖的被窝里,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,在父母亲切温馨的目光里。抗战时期,在日本鬼子的皮靴声中,母亲怀抱着我,挎着包袱,东藏西躲,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。抗战胜利,回到原来的居住地,却是一片瓦砾,幸好,还存一间十几平米的柴房,后加建一小房和灶头间,总算可以安家落户了。
  简易的家坐落在本仁堂的东西角,本仁堂牌匾上“本仁堂”三个大字,是先祖、南宋哲学家及教育家朱熹题写的。这里是兄弟姐妹们快乐的小天地,跳绳、踢毽、“造房子”。堂北的天井里,春天盛开洁白的玉兰花,夏天是火红的石榴花,秋天是香气扑鼻的金桂花、银桂花,冬天里总能看到天空中飘飘荡荡的雪花。在我家周围的瓦砾堆里,母亲用勤劳的双手开辟出一片菜地,种上蔬菜、花生、芝麻、向日葵,并在剩余的瓦砾里挖个坑,种上了南瓜。往南有口三米多深的井,可供饮用浇地。家居不超过三十平米,四张床,八九口人住着。屋顶设有明亮的天窗,当皎洁的月光照到床前,我会想起李白“床前明月光”的诗句;暴风雨降临,雨水漏进屋内,更会想到杜甫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的感慨。狭小的空间,一家人团聚在一起,吃着粗茶淡饭,穿着简朴衣裳;吃过晚饭,唱着悦耳的歌,猜着难忘的谜,听着生动的故事。从早到晚不停劳作的母亲,在昏暗的灯光下纳鞋缝衣,父亲询问着我们的学习和生活。
  父亲在外地学校工作,最多每周回家一次。在我小学四年级时,父亲教我书写毛笔字,一横一竖,一撇一捺,从大楷写到小楷,一丝不苟。父亲教写作文,说文章一定要切合主题,预先写出提纲,构建好骨架;要多看课外读物,牢记成语,把精彩的句子摘下来,作为借鉴。他的文艺书籍和刊物是我学习的宝库,培养了我对文学的兴趣,促进了我写作能力的提高。
  父亲常常鼓励我锻炼身体,多呼吸新鲜空气,亲近大自然,在野外陶冶自己的情操。每天早晨醒来,我睁开双眼,就到体育场跑几圈。星期天,就去滑滑梯、荡秋千,将单杠双杠吊环玩个遍;或者约好几个同学到西氿边,用砖瓦奋力劈水,水面会浮现层层涟漪。春来了,走在田野上,迎着灿灿的阳光,踩在软绵绵的青草上,和煦的春风吹拂在脸上,望着绿油油的麦子,紫色的蚕豆花,星星点点的荠菜花,心旷神怡。走得更远些,到了升溪桥上,远望着南边的岳堤,已不见当年岳家军北上抗金的足迹,令人感慨。
  父亲还教我唱歌,记得学过《送郎当红军》的民歌,还聆听过父亲在母亲笛子伴奏下,唱起的古曲《苏武牧羊》,其优美曲调至今不能忘怀。父亲对中国历史也很熟悉,他使我记住了坚贞不屈的苏武,精忠报国的岳飞,“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的文天祥,血洒扬州的史可法……这些都激发了我的爱国情怀。一九五四年,我在宜兴一中高中毕业,南京工学院发来了录取通知书,得知海军院校来宜兴招生,我在父亲鼓励下,响应国家召唤,参加了人民海军,从此远离家乡,到了千里之遥的大连市。毕业后,又投入海军院校的教学事业。年复一年,父亲在来信中,总是殷切期望我政治思想追求进步。“文革”结束后,我又加入地方大学的教育队伍,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
  于丹说:“年华有限,但诗意无穷。”父亲有限的人生,回荡着诗情,他的谆谆教诲,奠定了我人生和事业的基础,使我的心灵不断升华。

0
 【打印】    【收藏】    【推荐】    【关闭】
视频新闻
 
社会新闻
 
     
 
 
进入编辑状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