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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与兰

16-02-28 16:03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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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 闲情逸趣
  花草四雅,兰居其首。我对兰花最早的印象,是在儿时。每到春节前后,宜城长桥头的老街上便会多出不少卖兰花的地摊儿。一堆一筐的幽兰凝香,就平铺在古老的街巷。卖花的多半是山里汉子,个个身手矫健,到了冬闲,他们便穿行于青崖秀水、山林野地,采挖各种兰花,挑进城来叫卖。卸下肩头的担子,将油光滑亮的扁担架在篾箩上,就成了他们的座椅。手上,搭一把明晃晃的钉耙,耙头还粘着带露的泥巴。
  父亲就喜欢带着我们,满街满巷地去看兰花。一摊一摊的蕙兰、春兰、建兰,在孩子们的眼里也就一个“香”字罢了。倒是躺在青石板上待价而沽的草兰,她那精瘦的身姿跟山里汉子的壮实粗犷相比,越发显得清癯而孱弱。呼呼的寒风一吹,便脸色铁青、瑟瑟发颤起来,看着叫人揪心。面对卖花人的一脸期待,父亲总会出手大方地买上三苗五苗,回家种在后院,培以薄土,浇以清水。
  过不多久,“遇净土而生”的草兰就出落得卓尔不群,自色其色、自香其香起来。寂寥的冬天,便因此而有了令人陶醉的感觉。每当这时,父亲总要得意地考我们:瞧瞧,这兰花儿像啥呐……多少年,孩子们丢下五花八门的答案,又带着五彩缤纷的梦想远走高飞,去闯荡江湖,去消费风风火火的岁月。只有父亲,得空就会沏一壶阳羡红茶,在后院的靠背竹椅上静静地坐很久,守着他那些置身墙根杂砾中的宝贝兰花。
  后来,我家搬进楼房,阳台总是养不好高傲的兰花。再后来,父亲病了,再不能侍弄他心爱的兰花了。直到我的孩子出生,老父殷切地在她名字里植了一个“蕙”字。眨眼便是二十多个春秋,匆忙间,我们历经世事沧桑,心头却总有一丝兰的飘逸俊芳如影相随。尤其在我偷闲静心、品读诗书时,总会情不自禁忆及父亲温温的儒雅和他那些清清的幽兰。
  前段时间,蕙儿陪我去逛老街。昔日的深深小巷,已不复存在,满大街的风味小吃、卡拉OK,热辣喧嚣扑面而来。总算在一处寂寞的旮旯里,找到卖花的摊头,摊主当然早已不是那种憨憨的山里汉了。我们选了几株草兰,小心翼翼捧回家,配盆、培土、浇水。
  午后,一家人“与兰同室”,陪着花儿晒起了太阳。晒着晒着,草兰尖细的花笋便饱满起来,一颗一粒、散金碎银般点缀在青茎之间。整个阳台丝丝缕缕、暗香涌动。是夜黄昏,我忍不住又坐进阳台。柔垂的叶影下,青白的花蕊开始吐露她印着红褐碎点的卷舌,恰似孩童无邪的笑靥,天真烂漫。清风微起,绰约的草兰笃悠笃悠地轻摇慢晃。我的耳边,响起父亲最爱哼唱的《渔光曲》……(黄仲飞)
 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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