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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出一个 美味的春

16-02-28 16:09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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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□ 饮食人间
  在江南宜兴,春卷像是“春天”的代言人。咬一口春卷,就咬开了一口春天的味道。
  在宜兴大大小小的菜场,总会有若干摊春卷皮的阿姨身影:她们约莫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,裹着厚厚的深紫或绛红羽绒服,脸庞在寒风中冻得有些通红,齐耳的短发烫得微微小卷,金耳环细细戴好,干干净净的粉色小圆点护袖显出阿姨一颗不变的少女之心。
  从早到晚,这些阿姨们都是端着一张小板凳,坐在一个上了年纪灰黑斑驳的小铁炉前,身边围了两三个鲜红色又白点斑斑的塑料桶,里面都是卧着前一天晚上备好的白花花面团,若干乌漆漆的煤球横七竖八地在一旁叠罗汉。她们一手摇晃着一团水水的、沉沉的、筋力十足的面团,在铁炉板上轻快地画了一个圈,两三秒的瞬间些许黏在板上的面团就在炉火的温度下,凝结成了一张平整细腻薄厚均匀的乳白色春卷皮,另一手小心翼翼地将整张春卷皮从板上撕下,快速地叠在旁边覆着保鲜膜的小桌子上。
  如此周而复始,不断画圆,旁边的春卷皮也像小山一样飞快地堆了起来。可是看着简单的春卷皮,制作方法也是很难掌握,非常考验手腕的力道和摊皮的速度,太重太慢则会变成一团浆糊,太轻太快就根本不能成形,炉火的温度也要恰到好处。就算是长年累月摊春卷皮的阿姨,也会有失手的时候,有时候有老熟人来唠两句嗑:“今天买到了称心的鳜鱼,看多新鲜!”一不留神分心了,面团摇得有稍许不均匀,就变成凹凸缺角的一块“四不像”了。
  摊春卷皮的阿姨一般身后也有亲友团助阵,三两个年轻人和大叔在一旁帮忙包春卷,这样让前来买皮子的客人又多了一种选择。红绿夹杂的荠菜猪肉馅,晶黄莹亮的花生馅,细腻泛光的豆沙桂花馅……都分开整在上世纪80年代保留下来的土黄色缺口的搪瓷盆中,每盆斜插着一把大红筷,大叔一边手掌心摊着一方春卷皮,取了一筷馅料,两头空出间隙,细细卷起,一边问着来往打量的路人:“要春卷皮还是春卷?想要什么口味的?”
  纤纤春卷如玲珑玉柱,皎洁通透,粉面含春,买回后轻轻在油锅里一滚,金黄酥脆,咔擦一声,酥皮断落,中空层叠,内馅滚烫,咸者鲜味烂漫,如探寻森林山谷,甜者甜蜜动人,如漫步春日花园。春卷装点了每个宜兴人的餐桌,是溢出幸福的点心和吃食。
  菜场的阿姨摇啊摇面团,金耳环也在春风中晃啊晃,即便从早到晚坐得腰酸背痛,即便手腕摇得肿大生茧。她们为我们摇出了一个美味的春天,才让我们能“咔擦一声”,咬出了浓浓倾泄的春光。(陆诣)
 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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