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柬埔寨的浮光掠影

17-07-11 15:56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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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吴哥:对古建筑的寻访和观瞻
  今年3月,我与母亲以及姐妹一起去柬埔寨旅行,异域的新鲜和吴哥的神秘,释放出莫名的力量,吸引着我探奇的心。
  吴哥古迹位于柬埔寨北部暹粒省境内,距首都金边约二百四十公里,这座建于八百多年前的吴哥王朝全盛时期的建筑,以它精美的石雕、长长的回廊、恢弘的石塔诉说着当年的辉煌。
  这以后的几天,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在时空中转换,一会儿,随那宏伟森然的庙宇,走进几百上千年前的古文明,走进在城门前阿修罗与天神合力搅拌乳海的神话故事里;一会儿,又在小吴哥中心塔从那伽到如来的变换中,在塔普伦寺被凿掉又替换的雕刻中,寻找古高棉的信仰轨迹,但,又被追随我们索要钱财和物品的孩子拉回现实。
  历史的变化总是惊人,今昔对比,仿佛老天与柬埔寨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,谁曾想如今东南亚版图中这一弱小国家,曾经盛极一时,雄霸中南半岛,几乎把泰国、马来西亚、缅甸、越南等国全部划入它的版图。
  走近吴哥,就仿佛走进了柬埔寨从皇帝到贫民的轮回。
  三月的柬埔寨干旱少雨,一些寺庙的护城河俱已干涸,脚踩上去,便是一脚厚厚的沙土。而沙土飞扬中,不时有衣衫破旧的孩童守候。我们的车子一停下,这些孩童便围上来,抬起脏污的小脸和小手,向我们索要财物。当我们把随身备着的巧克力分发给他们后,立刻不知从何处又拥来一批。常有八九岁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两岁的婴孩,挤不上,落在后面,无奈地走开。那身影落在我们眼里,心便似被针扎过,他们本该在学校无忧无虑地上学,却一个个远离课堂,拥挤在寺庙周围乞讨,贫穷无情地碾压着他们的生活,更让他们早早地失了尊严。
  沉郁的乐声响起,循声望去,八九个人或鼓或笙,每人一样不同的乐器,围坐一起演奏。细看时,他们一个个缺胳膊断腿,身有残疾。导游说,这些人都是附近村民,被上世纪70年代时红色高棉组织埋下的炸弹炸伤了。政府为了照顾他们,就让他们以这种方式,在寺庙周围行乞。在西哈努克的行宫,在塔普伦寺庙旁,都有这些特殊乐队的身影。
  在这样现实的情境中,我靠近了那些伟大的古建筑。若不是亲临现场,我无法想象这座古文明的宝库竟如此丰富。女王宫精美绝伦的雕刻,小吴哥气势恢宏的壁画,巴戎寺震慑人心的四面佛,都在我心底画上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。这一切,都是巨石书写的传奇。也正是巨石,才得以成就并保留了这个传奇。如果它是木材构筑,漫漫数百年,它不被毁于兵燹战火,也会在湿热的雨林中,在蓁莽裹覆下,被虫蚁啃食殆尽。岁月于这砂岩的建筑无能为力,除了给它染上乌青斑驳的时光之痕,除了让它倾覆坍塌,却无法消灭它的存在,坍塌了,可以依样复原。
  事实上,现在一座座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寺庙,正是集世界各国之力参与了整修还原。印度、中国、法国、日本都以饱满的热情参与其中。那些倾覆的寺庙,又一座座重新站了起来。而它完整呈现在今人眼前时,更加深了今人对古高棉人的叹服。那些数百公斤到数吨的巨岩,千年前被一块块从荔枝山采出,一路过来,再一一叠砌。这些,现在可以借用机器,在古代,却全部要用人力,能借助的,只有大象的力量。就这样,他们在这方圆几百公里内, 建起了近千座庙宇,把古高棉直接推向了帝国的巅峰。
  这些巨石的叠砌,叠出了小吴哥的宏伟,广阔的城墙,围起了宏大壮丽的寺庙,一座座,由回廊里外连起,经藏经阁、御池,直通须弥山的中心塔。
  这些巨石叠出了54座朝向四方、挂着阇耶跋摩七世各种神秘微笑的四面佛的高塔,5座位于东西南北各城门和东北的胜利之门,另外49座层层拱卫于巴戎寺;这些巨石叠出了宏阔的战象平台、精致的女王宫和茶胶寺;叠出了通王城大小不一、布局各异的一座座古庙……
  巨石造就的奇迹显然不仅仅是在构筑上,更体现在那些精妙绝伦的石雕和壁画上,几乎每一座寺庙的墙壁、门窗和廊檐,都凿刻出了各种雕塑。那些坚硬的石头,一点一点,被凿出了无数种身姿曼妙的阿普拉莎仙女,凿出了毗湿奴、湿婆相缠相杀等各种神话故事,凿出了苏耶跋摩一世出征的宏大场面,也凿出了阇耶跋摩七世煌煌盛世下百姓的庸常生活。
  面对那些栩栩如生、呼之欲出的精美雕刻,我仿佛听到了时间的回廊里,传来的日夜不息的刀斧叮叮声。古高棉的雕刻师们,必然有着虔诚的信仰。
  眼睛所见,一次次给心灵以强烈震撼,塔普伦寺寺庙与大树的纠缠,是自然与历史交融的另一个奇迹,历经千年,大树把它粗壮的铁爪般的根须,一条条直插古建筑的各个部位,如同暴起在沧桑老人皮肤表面的纵横的青筋。
  对古建筑的寻访和观瞻,像打开了一册巨石写就的书卷,从模糊到清晰,还原了古高棉的历史 ,末了却拖下一个长长的问号。这样伟大的文明曾一度消失,被这个世界,甚至柬埔寨人自己彻底遗忘。直到被法国一生物学家,于丛林中捕捉蝴蝶时,才偶然发现并留下文字,人们循踪而去,才把它再现于世人的眼前。
  或许是三月的旅游淡季,或许因为柬埔寨的贫穷,相比于新马泰人流的拥挤和满大街的中国人,柬埔寨的游客尤其中国游客明显少了很多。我倒是不时看到金发蓝眼的西方游客,他们,或许都是冲着伟大的吴哥文明而来。
  西港风情:宁静的海港
  暹粒飞往西港的途中,飞机始终呈低空飞行。正是天气晴好的下午,舷窗外望去,不仅可见远处皎如积雪,涌如海浪的层层叠叠的白云,更把飞机下柬埔寨地貌掠收于眼底。从空中俯瞰,柬埔寨的地貌显得如此单一。它们大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雨林,间或有低缓的山丘,一条挟带着泥水的浑黄色河流蚯蚓般,蜿蜒于绿色丛林。而葱葱茏茏的绿色中,几乎不见城市的踪迹。
  下了飞机,一路向西哈努克港口驶去。
  道路疏旷,车辆稀少,渐近海港时,两边渐渐有了店铺,店不多,人也少。暹粒,这个柬埔寨最大海港、首都金边以外的第二大城市,其规模只类似于国内一些乡镇,且浑身散发着柬埔寨自带的慵懒气息。海港倚靠着坡度不高的小山丘,汽车一路盘旋而上,在山丘高处面临大海的度假酒店停了下来。这自带泳池餐厅的四星级酒店,虽酒店周遭自然环境颇可一看,但房间里设施配备看起来着实有些寒碜。仿佛一阵风,不经意掀开了一件并不合体的花裙子,把柬埔寨瘦弱的身躯暴露无遗。
  我们安顿好,时近黄昏,于是相携海边看落日。沿途经过一些小超市和小饭店,有小超市老板见我们走过,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远远向我们打招呼。我们问之,才知他是闽南人,已迁居此地多年。华人的勤劳总是令人心生佩服,再苦再穷的地方,都能扎下根来认真生活。
  西港是柬埔寨除首都金边以外的第二大城市,也是柬政府大力扶持的开发区,但我们看到的一切,却并不尽然。或许,这是由柬埔寨整体工商业的薄弱所造成。西港同时也是柬埔寨度假胜地,而这,无疑是最适合它的一重身份。来到海边,我们便见到了它的另一面,仿佛一位双面女郎,一侧不事梳妆,布衣粗服,头发蓬松挽起。另一侧却素雅淡净,眉心中藏了一份安静和悠闲。
  这是一个宁静的海港,大片的白色沙滩沿海岸延伸,赤脚踩上去,柔软的细沙轻轻摩挲着脚底,海浪顽皮地扑上来,又快速退下去,夕阳斜照,给平静的海面更描上一层金影。
  酒吧、西式饭店、日本料理沿长长的沙滩海岸线一字排开,干净而整洁。与东南亚其它国家不同的是,这里一如暹粒,依然以欧美游客居多。这里没有旅游地常见的拥挤和喧嚣,悠闲如滚动的水珠,在黄昏的沙滩上随处流淌。
  是的,在这里,你不用受拥挤之苦,不用被热浪和人流裹挟,港口如是,岛上更不必说。而我们第二天去的天堂岛尤其安静,这是一个新近开发的小岛,因它的安静而越来越受欢迎,但依然控制在每天只两班并不大的游船上岛,加起来不过几百名游客,散落在岛的各处。游客或于浅水处划桨泛舟,或在白色沙滩上与海浪嬉戏,或于沙滩上不多的摊位前烧烤,或另乘小艇出海浮潜,各得其所。
  我们在出海浮潜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,热情却缺乏安全意识的导游让每人戴起救生圈,然后鼓动说,穿好救生衣,就可纵身跳下去了。不会游泳的姐姐无知无畏,勇敢地冲在第一个,果真纵身一跃,但浩渺深广的印度洋,立刻对她给予的藐视狠狠一击。姐姐一下就呛了几口咸得发苦的海水,在水里用力扑腾并大喊救命。柬埔寨救生员把姐姐从水里拽了出来,带回船上。
  而我,吸取姐姐鲁莽好勇的教训后,从船尾扶舷缓缓下了水。印度洋的水清澈无比,胆大的妹妹早已漂流到远处礁石旁,那里有成群的游鱼和多彩的珊瑚。
  我们都没能抵挡住神秘的印度洋的诱惑,一开始跳水遇险的姐姐,也再度安全下水。那一刻,我们无拘无束,游弋在碧蓝的海面,阳光透过海水温柔地拥抱着我们。西港最终以印度洋的美丽和温情,在我心里留下了完美的记忆。
  漫步金边:祥和安宁与旧日奢华
  金边是柬埔寨王国的首都,柬埔寨最大城市,为柬埔寨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交通、贸易、宗教中心。
  西港到金边,坐上旅游大巴,五个多小时的车程,我们得以沿路了解和观察这个国家。四号公路,这条柬埔寨重要的主干道,是一条蜿蜒在雨林和农田中的柏油路。一路几乎看不到工业企业, 也几乎不见成规模的乡镇,简陋的柬式民宅稀稀落落散立在路的两旁,这些民宅大都是木式或砖木结合的吊脚楼。也间或有外观都不错,且带院子的砖式落地二层楼,错杂其间,那必是当地的富户了。
  广袤的农田里,时有瘦弱的白牛在闲闲觅食,也偶见有泥水塘,有人在那里摸鱼。
  渐近金边时,开始呈现城市的模样,虽少摩天大楼,但并不乏低层的居民楼和商业楼,挨挨挤挤,形成城市的一个个住宅区和商业区,恍若上世纪80年代初国内县城的模样。
  车辆开始在道路上拥堵起来。路旁,商店和民居混杂,卡车和轿车交错。在这样的凌乱和热闹中,汽车徐徐开进了市中心,开进了由我国援建而成的毛泽东大道,路过中国大使馆,来到了独立广场。
  车刚一停下,马上有警察跑来驱离。原来,这个路段不能停车,警察一刻不懈地守护此处,维持着秩序。也因此,这里与混乱拥挤的城郊,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反差,宽阔安静的公路上没有川流不息的汽车,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,唯见凤凰树栽满路的两旁。正是开花的季节,凤凰花如一团团赤红的火焰在明亮的翠叶间燃烧,鲜艳的色彩使城市一下子飞扬了起来。
  广场中央,如茵的草坪围起了高高的独立纪念碑和西哈努克纪念碑。柬埔寨图腾七头蛇,雄踞在暗红色纪念碑塔的各个角上,讲述着这个国家的宗教和信仰。它前方的西哈努克雕像则仿佛在宣告柬埔寨的艰难独立,不时有和平鸽落在西哈努克雕像的头顶或肩膀,与其浑然一体,给这个饱经战争创伤之痛的国家,增添了安宁与祥和。
  大皇宫是金边最宏伟的建筑,金黄色屋檐像飞鸟的翅膀,阳光下飞展着熠熠生辉,里面的陈设则更奢侈。且不说主殿的靡丽,仅一旁的银殿,并不大的宫殿内,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。5000块纯银砖铺地,世界第二的翡翠玉佛,和镶满9584粒钻,其中最重一颗25克拉的金佛,以及一幅四十多厘米高的镶金壁画,都见证着皇室旧日的奢华。
  现任国王西哈莫尼亲王平日依然在大皇宫起居和办公,他在宫内,则旗帜高高升起,皇宫不对外开放。皇宫只在他出访他国时才得以让人们参观。这一天,国旗没有升起,我们正在参观他的皇宫,电视新闻里传来西哈莫尼在北京访问的消息,两国间万水千山的距离似乎一下缩短了。
  如同湄公河和洞里萨河的浮光掠影,七天的行程只给了我柬埔寨一个依稀的身影,仿佛水面上跃动的一点星光,时而真实,时而虚幻。但我终究是通过这深情的一瞥,从此记住了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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